成年人最致命的误区：面子与生命的较量

当我看到这条新闻时，心里感到一阵窒息。一个年约30、身体健康的男人，竟然在繁华都市深圳因为失业和债务困扰，竟在出租屋中以几包零食和白开水苟活了整整20天！在第21天，他被送进了医院重症监护室：他出现了急性肾衰竭，经过三次透析才保住了性命；随之而来的是双眼视力急剧下降，眼前只剩模糊的影像，几乎导致终身失明！这一病例是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最新公布的。医生发现，除了肾衰竭外，影响脑部和眼睛的关键能量物质——维生素B1，也已被彻底耗尽，进而引发了可怕的韦尼克脑病。

许多人在看到这里时，可能第一反应是冷嘲热讽：才30岁，去路边搬砖或送外卖一天也能挣到200块钱！向朋友借点钱吃顿饭会死吗？实在不行给父母打个电话求助，怎么能让自己活活饿死在屋里呢？但请不要站在道德的高地批评他。如果你认为他仅仅是“愚蠢”，那你根本不懂成年人所面临的深重绝望。真正将他推向死亡边缘的，并不仅仅是一顿饭，而是那种宁愿让自己饥饿到内脏腐烂，也绝不肯开口求救的可悲自尊心。

首先，让我们看看一个人死亡攀升的过程，特别是当他坚持不吃饭时，身体会发生怎样的崩溃：第一步，肾脏被迅速损坏！长达20天不吃正餐，极度的饥饿与疯狂分解肌肉使成百上千的代谢毒素堵塞了肾脏，导致其直接停止运转；第二步，身体的微观能量耗尽，大脑失去电力！尽管医院通过透析挽救了他的肾脏，但体内储存的维生素B1早已被消耗殆尽；第三步，神经失去水分，视力彻底消失！没有维生素B1作为神经的能量供应，大脑和视神经无法运作，导致失明。医生使用大量的维生素B1，才将他的视力从死亡线上拯救回来。然而，我想问，究竟是什么样的恐惧能超过失去器官和失明的恐惧？

很多人无法理解这种自断生路的心态。一个30岁的成年人，失业、无法支付房租，账户余额为零。在现代社会，这完全被视为“彻底的失败者”。越是内向、好强、骨子里自以为是的人，越会将自己的尊严视为不可侵犯的光辉。向朋友借钱？算了！光是打出“能借我200块钱吃饭吗”这行字，他都觉得手指像被火烧一般！他害怕看到对方眼中的鄙视，害怕收到“最近手头也紧”的敷衍答复，更害怕看到昔日同学背地里嘲笑他沦落到这样的地步！向社会求助？根本无法迈出第一步！作为一个身体健全的男人，去领取救济或讨饭他觉得比死还难受！结果只能自我欺骗，硬撑着。他躲在阴暗的出租屋中，大口喝凉水，躺在床上尽量减少消耗，一天一天欺骗自己，等待“转机”的到来。这正是现代成年人的奇怪悲剧：在顺境中，自尊是脊梁；而在绝境中，死要面子则成为了扼杀自己的绞索！你以为你的沉默是有骨气？在死神面前，那不过是一场缓慢的自我了结。

还有一个令人心痛的问题是：为何我们宁愿饿死也不敢给父母打个电话？在这一新闻下面，让人感动的是一句：他没有家吗？为什么不向家里求助？而现实的无情在于：对于许多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来说，父母和家庭往往是最不敢回到的深渊！在中国传统家庭中，亲情往往带来窒息感：第一层顾虑是，习惯于报喜不报忧。因为父母的一生都艰辛，我们自小被教导要懂事，把所有委屈都埋藏心底。若给千里之外的父母打电话说快饿死了，老人绝会非常心痛；第二层绝望是，害怕粉碎他们最后的尊严。作为全家的希望，身上背负着父母的名誉，若承认自己连饭都吃不饱，所带来的巨大的负罪感远比饥饿更残酷；第三层恐惧是，担心得到的关爱变成冷酷的指责。曾经父母劝你别来大城市，你不听！看到身边的人月入过万，而你却一无是处……这些夹杂着恨铁不成钢的责备，会把一个正在挣扎的人彻底打垮！

因此，打通电话的那一瞬间，他只能挤出一个笑容说：“妈，我很好，刚吃完大餐，工作也很顺利。”挂掉电话时，眼泪滑落在冰冷的水杯里。

在这个随时都能通过“群聊”联系，却又极为孤立无援的时代，生活着许多人。他们在微信上加了几千个好友，朋友圈里繁花似锦，然而当真正陷入困境、快要饿死时，翻遍通讯录，竟连一个愿意借给自己200块，或请自己吃一碗热面的朋友都没有。我们每个人都在努力扮演一个没有情绪的角色，把崩溃抑制到静音。回想几十年前的我，或许也会和他一样因为饥饿而死，因为我经历过这样的事情，曾在拉萨寒风中飘零。但如今的我只想说：去他的面子！去他的虚荣！在这个世界上，没有什么比生命更珍贵！失业并不可耻，重新开始最值得；兜里没钱也不丢人，求一顿饭并不算人格的低贬；向父母倾诉、向朋友求助，世界并不会因此崩塌！成年人的最大觉悟在于，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。承认自己处于谷底，承认自己暂时失败，全力以赴游向生命的岸边，寻找一顿热饭填满饥饿的胃。